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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有芭蕾舞鞋电影完整版,要有字幕?806590760@qq.com

百度影音上有。导演Director:Sandra Goldbache编剧Writer:Noel Streatfeild novel、Heidi Thomas screenplay视觉特效Visual Effects Supervisor:Jonathan Hills影片类型:家庭 / 剧情片长:90 min / UK:180 min国家/地区:英国对白语言:英语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的伦敦,三个孤女波琳、佩珠法和波茜被古怪的探险家咖姆收养,并被

他无私的外甥女塞丽唯亚悉心照顾,与她们一起生活的还有四位房客,一位修车房的老板,一位退休的英文教授,一位退休的数学教授以及一位舞蹈老师。 这个超越时代并且鼓舞人心的故事集中发生在这三个历尽辛苦但始终不曾放弃自己的梦想的女孩子身上。波琳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位演员,佩珠法深深的被成为一个飞行家的梦想吸引着,而波茜则似乎生来就是为了芭蕾舞而存在的。但不幸的事偏偏一再发生在她们身上,咖姆意外的失踪,家里失去了经济来源,三姐妹必须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来面对生活…

陈虹羽的《神给的舞鞋》,要整篇的哦。可以在一天之内给我吗,谢谢!

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一个星期洗一次头,头发常常油腻成一条一条。他的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色,鼻毛有时长得超出了鼻孔。除了上班以外,他就在家里看电视。他把脚搁在茶几上,满屋子都飘着脚臭。他嗜烟如命,在昏暗的房间里一支接一支地抽,劣质烟味侵袭着可怜的张蒙蒙,她无处可藏。如果仅只是这样,张蒙蒙或许还能忍受,更为过分的事,下班回家后,男人就不做任何事。他看电视看得哈哈哈大笑,并在准确的事件提醒张蒙蒙。张蒙蒙,该做饭了,张蒙蒙,衣服堆了那么多,你还不去洗?张蒙蒙,我记得你好像两周没有擦地板了吧,张蒙蒙......张蒙蒙从来不敢反抗男人,只是回卧室关上门在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写断过好几只水笔的笔尖。男人一发火她准会吓得浑身发抖,之所以她在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做好他要求的一切。她放学回家除了温习功课外,还得把所有家务做得井井有条,她每天都累得说不出话来。

张蒙蒙是个小小的可人儿。在学校里,她从来不会受到那般的待遇。她安静而面容祥和,男孩子们总是偷偷塞情书给她,同学们都亲切的叫她蒙蒙或者阿蒙。而那个男人,哪怕他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几年,他仍旧叫不出一个让人心生温暖的名字。他干巴巴的叫张蒙蒙,不带任何感情。可是张蒙蒙谦卑地忍受着关于男人的一切,除了那个笔记本,没有人知道她对男人的的厌恶。不是恨,只是厌恶。她做好饭后叫男人一起吃饭,男人就吧唧吧唧的。她埋着头默默吞咽,有时吃着吃着,想到自己的命运,眼泪就落下来,化在白白的米饭里,吃起来有点咸,男人看不见。

为什么和这个男人困摆在了一起,像同时落难在海中漂流的小舟上,她连逃离的去处也没有。

噢,忘了说。男人是爸爸。

2.妈妈

印象中妈妈是隐忍而温柔的女子,幼年时阿蒙看见男人凶妈妈,简直可以说是无理取闹。她很疑惑为什么妈妈不反抗,为什么回嫁给这样的男人。可是她看见妈妈平静的样子,也就问不出口这些问题。直到有一次,男人的朋友到家里来做客。那几个男人在一起高声喧哗,遥想当年。他们随手把烟灰抖在妈妈刚擦干净的地板上,阿蒙很生气地拿了烟灰缸,走过去说,叔叔,把烟灰抖在这儿吧。就着一个举动激怒了男人,他瞪大眼睛吼:张蒙蒙,你懂事得很了是吧!

张蒙蒙浑身打了个颤,她没料到男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明明是别人不好,明明就是他们不好。事实上,男人总是这样吼,真正出手打了阿蒙的,印象中似乎没有。于是这种无法顺理成章形成家庭暴力的冷暴力,令阿蒙欲逃不得。倔犟的魔蝎座,把仇恨都深深埋在内心,恶之花在心脏里努力要探头。阿蒙平静地把烟灰缸放到茶几上,转身走进卧室,克制自己轻轻拉上门。封闭的空间里剩下她一个人,她抱着被子,开始了哭泣。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哭得没有声音,天昏地暗的时候,她听见妈妈开门进来。妈妈坐在床头叫她,蒙蒙,蒙蒙。他用被子抹了抹眼泪,坐好。她低着头,妈妈在一旁陪着她。想了一会儿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妈妈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她看见妈妈这样,始终还是不忍心人性。算了。她说。

妈妈被查出癌症是在阿蒙十三岁那年。从某个时刻起,妈妈总是莫名奇妙的忘记一些事。她忘记眼镜放在哪儿,忘记做饭,工作也做得乱七八糟。为此男人没少生气,他一生气就瞪大眼睛吼。在不断的恍惚过后,妈妈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医生指着妈妈脑部的CT光片,说她颅内长了肿瘤,压迫了神经,得做开颅手术。

十三岁的阿蒙害怕得要命,她跟男人走出医生办公室,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极少动手的男人啪的一下打在阿蒙背上,他吼,哭,哭顶个屁用!你妈住院了,以后你做饭、你洗衣服!

妈妈很平静。在收拾去住院的那天,她很认真地打扫了房间,把积下来的脏衣服都洗干净了。阿蒙记得妈妈住进医院的那天,是刚立春的清晨。她站在妈妈的病床钱看见妈妈躺上去,没有温度的阳光照进来,涂在白色床单上。

她和男人都即将失去亲人。

开颅手术安排在三天后,阿蒙没想到,这是她最后一些和妈妈说话的时间。第三天下夜自习,她匆匆赶到医院看下做完手术的妈妈。妈妈恬淡地昏迷着,五官有些变型,但脸上没有痛苦。她探过头去想仔细看妈妈的脸,却只看到一颗没有头发的扁扁的脑袋。她下了一大跳,昨天妈妈还好好的。她怯怯地问男人,我妈还好吧?

男人说,肿瘤是恶性的。

阿蒙并不太明白恶性肿瘤意味着什么,但她可以判断肯定情况不好。男人接着说,医生说要等她醒来。这几天你放学回家做饭,做好饭送过来。

阿蒙还不是很会炒菜。她凭想象把那些食物放进铁锅里加上油炒,再放一些盐和味精,男人吃到菜里的生油味,在病房大声训斥:没有脑子,你见谁炒菜后放油的!有护士走过来对男人说请你保持安静,他才停止吼叫。阿蒙觉得丢脸透了,她想,如果以后没有了妈妈,该怎么办。

3.何小蓝

在最难的时候,何小蓝从来没有离弃过阿蒙。

妈妈一直昏迷不醒,阿蒙在心里已经觉得,妈妈再也不会醒过来了。男人在病房里守着妈妈,阿蒙晚上回家睡。她害怕黑,害怕比死更深的寂静。于是她给何小蓝打电话,在电话里一遍一遍队何小蓝说,我快要没有妈妈了,我快要没有妈妈了。何小蓝说:吓瞎哭什么,不就是死么。

何小蓝是看见过死亡的。她爸妈一直在城里打工,以前她在乡下牢牢家住。有一次她一个人坐车到城里看爸妈,那辆破旧的巴士在进城的路上刹车失灵,翻进了路边联邦米深的沟里。何小蓝只感到天旋地转地翻腾了一下,砰的一声,她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不知道是什么压着她,反正令人喘不过气。还好她的思维还是清晰的,可以等待获救。没多一会儿,她听到了警车、救护车的鸣音,听到人么熙熙攘攘的喧哗。她以为izj可以很快地被救出去,但是左等右等都盼不到光亮。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这个难受的姿势令她觉得很艰难,她多么想舒展一下身子,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知道意思变得有些沉钝,她终于感到压在自己上方的那团东西松动了一下。她听见人们啧啧叹息,说,不行了,又一个不行了。

那团东西又松动了一下。小蓝抬抬脖子,觉得好像能动了些。柔和的光线缓缓挤进来,印入她眼帘的第一幕,就是一颗血流满面的脑袋。眼睛没有闭上,与小蓝的惊恐和诧异对视着。这具尸体被缓缓抬走,救护人员发现下面的何小蓝时,她已经呆掉了。他们要抱小蓝出去,小蓝感到自己的四肢全部麻了,她 很想动一下配合救护人员,可是四肢都不听使唤。从车厢出去的刹那,她看见远处排着几个担架,上边全部躺着变了型的人,用白布盖着脸。然后她就被塞进救护车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蓝从小与姥姥相依为命。爸妈每年就过年时回来一次,小蓝与他们生疏得甚至连叫一声都需要勇气。小蓝不喜欢爸妈,她觉得有姥姥就够了。姥姥对小蓝的爱是海水般温柔而宠溺的,她像所有祥和的老太婆那样,缓慢地煮饭、缓慢地清洗衣物、缓慢地扫地、缓慢地缝补,一刻也闲不下来,慢工出细活。在透着阳光的冬天午后,小蓝会缠着姥姥给她挖耳朵。牙 搬着两个小凳子做到家门前的庭院中,把头靠在姥姥腿上,闭着眼睛。橘色的光线溢进眼睛里,这真是幸福极了,时光多美好。可是十岁那年,姥姥在赶集是不小心跌倒,就再也站不起来。姥姥卧病在床,也说不上是什么大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个跟头把整把老骨头摔散了”。姥姥有三个孩子,姨是最出息的,在大城市里当记者。她总是说说忙忙,事儿做也做不完,就不管姥姥了。她还说,大城市里用钱特别紧张,买房买车,自己还欠着贷款,因此心安理得的连钱也不寄回来。舅舅在村里做化肥生意,钱倒是出,每月拿五百给姥姥。不过拿了钱之后就不管事,让姥姥一个人躺在老房子里。小蓝的爸妈呢,反正常年在外地打工,好像跟这个家没关系似的。就这样,小蓝卧病在床的姥姥在老房子里熬了一年,姥姥终于伤心的去了。在弥留的时候,姥姥拉着小蓝的手说,养了三个孩子,全都白养了。就这么一个好孙女,却照顾不到,造孽哟,这么小,以后跟谁呢?说完,姥姥的眼睛缓缓闭上,有泪水漫出来。小蓝坐在牢牢的床边,感到那双握着自己的手渐渐冰冷了。

姥姥的葬礼上,只有小蓝一个人哭得天昏地暗,爸妈再出去打工后,她只好寄宿到了舅舅家。这家人没对小蓝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是摆摆脸色,冷言冷语。小蓝像是在他们家租宿的过客,生疏得很。再后来上中学,小蓝就住校了。她和阿蒙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小蓝,尽管她开不了口告诉小蓝自己家里那个厌恶的爸爸,可是小蓝那种见过了人情冷暖以至于超出年龄的早熟,叫阿蒙深深地依赖。

4.跳楼游戏

妈妈真的醒不过来了,持续的昏迷与高烧让人看不到希望。阿蒙渐渐能把菜炒出味道。每天放学,她都骑在单车上飞奔回家,做好饭后用饭盒装好,又飞奔送去医院。男人下班后也总在医院待着,可他还不如不在。他脾气坏,不会处事,有一次差点和医生吵起来,简直让阿蒙无地自容。那天医院的床位满了,又来了一个刚下手术台需要重症监护的病人,医生就跟男人商量是不是可以换个床位,让那位病人躺着个室内的床,把妈妈暂时移到走廊的床位去,一天后再换回来。阿蒙觉得大家都有难处,谦让谦让也就算了,何况医生只是征询的口吻问问的。可是男人居然啪地一下拍在床头柜上,吼:你们他妈的什么服务态度?别人严重,我老婆就不严重?我要举报你们!虽然阿蒙知道男人是为了妈妈好,可是这样一句完全可以好好说的话,非得被男人粗暴地吼出来,搞得大家都难堪,又何必呢?医生脸都气绿了,又不好发作,摔下一句不可理喻就走了。阿蒙想,他还要给妈妈治病呢,怎么让这么个无理取闹的男人得罪了,他不好好给妈妈治病怎么办?想着想着,又是满眼的泪。

癌细胞无法抑制地扩散。经过后期的检查,当时只存在于妈妈颅内的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胸腔。面积太大,做手术也无法解决,总之就会——准备后事吧。阿蒙在几个月的心力交瘁后终于到了要接受结果的时刻。在那个下午的第三节课,班主任赶紧把阿蒙叫出去说,你妈妈醒了,你快去医院。可以料到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可是那句“你妈妈醒了”,还是让阿蒙幸福激动得不行。好像是来得太突然的好消息,让人眩晕。她 赶到医院,跑进妈妈所在的病房,却晚了一步。她没有看见醒过来的妈妈,只看见停止了呼吸的妈妈。男人的脸沉落在阴暗里。阿蒙看见男人浑身轻微的抽搐。

就这样没有妈妈了。阿蒙想到,自己再也没有离开男人的机会。那个家成了和男人共同的世界,多么沮丧。她丢失了妈妈甜蜜的怀抱,丢失了妈妈潮湿的嗓音,然后独自去忍受那个男人。所有家务压着阿蒙,她终于忍不住,伏在何小蓝的肩上哭泣。小蓝说,妈妈没有了还有爸爸,你要坚强些。

阿蒙哭得更为厉害。她 抽动着肩头,说:还不如没有爸爸。小蓝,你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爸爸。

紧接着是一场声泪俱下的控诉。阿蒙诉说着那个男人一切令人厌恶的习性,咬牙切齿。怎么会有爸爸那样子的人呢?我简直受不了他了,我要疯了!可是我不知道离开他我还能去哪儿......小蓝,你说我该怎么办?我觉得活得太累了,真的太累了。我要累死了,真的。

何小蓝说不出话。他讶异地看着平日里温顺的阿蒙,在此刻抓着自己的头发,努力压抑自己不爆发出来,用大量词汇诋毁自己的爸爸。小蓝说,都是真的吗,可是你妈妈生病时他都守在医院里,他至少是负责的呀。

不,你知道。光是这点又怎么样呢?跟他生活多艰辛。要等到嫁人才能离开他吗?十多年,不知道等不等得来。你让我静一静......我不敢去想每一天是怎么过下来的。我据得我过不下去了。我过不下去了,小蓝,我想死。我就是想死,我就是想死。

小蓝去拉阿蒙的手,那双手紧紧攥成拳头,骨骼都要握碎了。小蓝说,阿蒙,你别这么想。

让我死。我怕有一天我忍不住会杀了那个男人,真的。让我自己死。

仿佛只有死可以拯救。阿蒙的身体里埋了太多隐忍,一触碰到就疼得要裂开般,要么毁了自己,要么毁了他人。阿蒙还没有勇气去毁他人,只好自己逃避。死意味着什么,对阿蒙来说,死只不过意味着远离。可是杀死自己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她有些心怯。她说小蓝,要不你陪我吧。

小蓝说,我反正是不在乎的。如果你真想好了,我就陪你。

轻描淡写的语气,好像她们不是要去死,而是要去上街赶集。有了小蓝的陪伴,阿蒙开始异常开心的奔赴死亡之旅。在那个下午放学后,她俩手拉手地爬上教学楼楼顶,她们甚至看起来只是站在那里吹吹风。阿蒙朝下看了看,高得有些吓人。她问小蓝,你想好了吗?

我无所谓,你想好了就跳。就那么几秒的事情,婆婆妈妈的干嘛啊?

谁婆婆妈妈了,就是怕你后悔。行了,跳吧?

嗯,跳吧。

5.友谊

阿蒙和小蓝拉在一起,牵扯着飞快往下坠去。黄昏的校园如梦初醒,阿蒙在坠落中失去了清晰的意识,隐约听到人群惊慌失措的喧闹。她还感到了风声和光,电光石火的记忆来不及看清,穿越记忆的面庞也太少。是不是快要死了,她有些害怕。然后是触地,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没救了,当场死亡。谁是监护人?过来签个字,法医鉴定,自杀。什么,你们是舅舅舅妈?赶紧通知她法定监护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们人在哪儿?

脑震荡,两根肋骨骨折,多处擦伤。等她醒过来如果意识清醒全身能动就没什么后遗症,恢复几个月就行。当家长的怎么回事,这么小的姑娘就被逼成这样。守好她。她要醒了好好开导开导。

为什么没有死。阿蒙在睁开眼还能看见这个熟悉的世界是忍不住想要哭泣,一抽噎头却疼得想要裂开,只好硬生生地把眼泪收回去。男人看见她醒过来,又开始谩骂。你这个死女子,还嫌生活不够乱?你跟我说说你是出于什么心理要去跳楼?我小时候家里有穷又哭,我也没说要去跳楼。你有吃有穿,跳什么楼?阿蒙把脸别到一旁,闭上眼睛假装听不到。她恨死这个男人了,这个尖酸刻薄的男人,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她用手偷偷抓床单,要把所有的恨都倾注上去。可她不敢反抗。男人令自己尴尬。阿蒙还是努力地朝邻床的患者打了个招呼。寒暄几句后,她问,你知道,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吗?那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摇摇头,听说......我也只是听说的。你是指你那个叫什么蓝的朋友吧?听说当场就死了。

后来阿蒙总是一遍遍想起小蓝。她听啊哦男人的声音在她背后像挺机关枪样突突突,突突突。张蒙蒙,你钱多得很了是不是?旧衣服还没穿破,买什么新衣服?张蒙蒙,你知道我小时候有多穷吗?连碗面都吃不上。现在不穷了,也不能浪费啊。张蒙蒙你怎么这么懒,水壶烧完水你不会把它放回原位吗,怎么还搁在炉子上?男人一刻也不停地挑着阿蒙的毛病,阿蒙埋着头一一修正。何小蓝冷酷的脸浮现在阿蒙眼前,小蓝就这么看着她,一如既往,冰冰的,却很温善。终于结束了一天,阿蒙关上卧室的门,松了口气。她拿出她的日记本又开始写了:何小蓝你说我该怎么办?小蓝你告诉我吧,我要怎样才能离开那个*男人?我真他妈的受不了,滚他妈的,去死!

可是,何小蓝没了,没有人来告诉阿蒙怎么办。阿蒙只能这样用笔对着日记本哭诉,窗外的夜晚像铁一样沉重。从失去妈妈开始,我就注定将一人面对所有,对吧?阿蒙不知道知道在问谁,或许在问命运。

6.爱情

遇到男孩儿郑风就像这场死水般的生活中的一次意外。阿蒙把追自己都男孩分为讨厌和不讨厌两类。一开始郑风也就是众多“不讨厌”中的一员,没什么特别之处。郑风隔三差五地来找阿蒙,蒙蒙,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蒙蒙你想好了么?你再考虑考虑。蒙蒙,你还没考虑好啊?就答应了吧,答应我好了。

早些时候就知道郑风这个人了。阿蒙每周日上午在一个老师家补物理课,那天老师有事,就让自己在这座城市T大读物理系的侄儿郑风代课。当时阿蒙对郑风印象不错,可是并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个人有什么瓜葛,直到一个月后,突然收到郑风的情书。看着情书上歪歪扭扭的字迹,阿蒙从印象中把郑风的模样提了出来。那个面容清秀的郑风,如果真的当了自己的男朋友,也不是什么坏事。郑风到阿蒙的中学门口接她放学,郑风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真的喜欢你了,可是鼓了一个月的勇气才敢告诉你。阿蒙,你都又考虑一周了,你想好没有?

男孩郑风的嗓音像深色的玉石一样带着并不显山露水的温润。他说话略显得贫了些,声调高高低低,脸上的表情倒是真诚。阿蒙试图说服自己答应,想要小心翼翼的尝试。她心一横,就说:好,我们在一起吧!郑风愣了愣,马上喜笑颜开。阿蒙,你真的同意了?阿蒙阿蒙......郑风好像找不出什么语言来形容,在欢喜与激动中叫着阿蒙的名字,就给她一个措手不及的拥抱。阿蒙把脸埋在郑风的怀里,觉得全身都在融化,如同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难的港湾。她闭上眼睛停靠了一会儿,把郑风推开,说,快回家吧,晚了我爸爸该骂我了。

阿蒙不知道正逢大学里的课程是怎么安排的,反正他风雨无阻地每天在她放学时准时出现,然后送她回去。他们才刚开始,却像已经经历了太多大喜大悲的情侣,默契又温存。她把手放在郑风的手里,暗自寻思要多大的福气才能得到这样温柔的一个男孩疼。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爸爸,为什么都是男的,却差这么多?再或者——阿蒙想到一个可怕的念头——是不是男人结婚后,都会变成爸爸那样霸道?

她只对郑风讲述。郑风像是什么呢?像男朋友?像唯一可以依赖的亲人,像河流中的救命稻草。阿蒙紧紧抓住郑风,他要把心底那些可怕的憎恨说出来。她说:我好讨厌爸爸,以后我们去另外的城市吧。郑风温柔地牵着她,信誓旦旦,他说:我会对你好,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你说走我们就走,你想到哪儿去,我们就到哪儿去。

阿蒙放学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男人不可能不察觉到蛛丝马迹。他一生气眼睛就鼓起来,他教主正要进卧室放书包的阿蒙。“张蒙蒙!你看看钟现在几点了,你过来站好,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阿蒙感觉到心里绝望的破碎。她站到男人身旁,男人抱着手,“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干嘛了?”

“我......也就上学放学什么的。嗯,有时候放学跟朋友聊会天,就回来得晚了些......”

“哼,”男人冷笑了一声,“以前放学怎么没跟朋友聊天啊?重新说你最近都干吗了,你这个谎编得我都不信。”

“我......”阿蒙在想要不要承认。如果撒谎,万一男人知道真相,岂不是更惨?而如果如实相告,万一男人不知道,那又不是不打自招了么。“我......没干什么。”她在做最后的抵抗。

“没什么,怎么会来得这么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可别背着我干。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吧?学生,学生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

阿蒙咬着嘴唇。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她在心底申辩,却没有勇气对男人说出口。男人指指钟,说:“以后放学半个小时内你必须回来,回不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阿蒙提着书包进卧室了。她只能想到逃离,她觉得再不离开这个男人,自己将会心理扭曲,成为抑郁症、狂躁症、焦虑症、强迫症等等一切心理疾病患者。她偷偷收了些必备的行李在书包里,带上自己所有的钱第二天她像往常一样出门去上学,但她不打算再回来。等到放学她见到在校门口等她的郑风,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说:我不想回家了,你带我走吧!她的语气坚决又充满恨,郑风不敢怠慢,她瘦弱的身子在夏末的风里瑟瑟发抖,并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激动、紧张、兴奋,或者其他。郑风心疼得不行,抱着她在她耳边说:好的阿蒙我们走,你等我回去收拾收拾。

7.私奔

他们说郑风不是个读物理系的理科呆子,他骨子里是个诗人。他的情感奔放又浓烈,做出异常举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他飞快收拾好行囊,牵起阿蒙就走。他们搭上任意一列火车,奔赴未知的城市。他对阿蒙说:有我在,你就不用怕。

他们在一家便宜的小旅馆住下,这是他们在异乡度过的第一个夜晚,郑风并没有料到阿蒙的决绝。他以为阿蒙过几天就会想回家,他便再送阿蒙回去,可是阿蒙说:我们别回去了。别回去了,好么?郑风有带阿蒙逃离的勇气,但还不具备带着她在异乡扎根的能力。他说:阿蒙,你难道就再也不会回去了么?

那些过去的景象在阿蒙的脑海中闪过。妈妈,何小蓝,以及那个让她厌恶得想起来就会浑身发抖的男人。妈妈和何小蓝都死了,她只有郑风。而倘若郑风不带她离开,她该怎么办?她完全不留恋故乡的一切,她的心里只有远走高飞。她说,不会不回去,永远都不回去。在这样的坚决下,郑风忽然怕了。他毕竟是个没受过什么苦难的男孩儿,哪怕被爱冲昏了头脑,也足够清醒,知道这样下去的结果。他扳着阿蒙的肩说:阿蒙,听我的话,过几天就回去,啊。

就像有什么破碎了,又有什么熄灭了。是不是这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无法带自己逃脱?失望的情绪袭击了阿蒙,她觉得再没有人可以依靠。她木然地摇头,她说:我不回去,你要回去就自己回去吧。

第四天的傍晚,阿蒙和政风坐在市中心的广场上漫无目的地看大屏幕放广告。班主任老师和男人一起从天而降,出现在阿蒙面前。阿蒙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了,她怀疑是郑风透露出去的这一切。她看见男人眼里布满血丝,脸是青的。她知道自己完了。男人扯起她的手,低促地说:吓跑什么,翅膀硬了吧!班主任在打圆场,她说:好了好了,人找到没事就行,快回去吧。

阿蒙看着郑风,她觉得那张脸离自己非常遥远。男人几乎提着她的后领将她塞进车里,一路的沉默让人窒息。男人并不动拳头,但他能想出各种折磨人的方式。回到家后,男人冷冰冰地说:你去写个检讨,把你这次出走的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交代不清楚,以后就别拿零花钱了。你是零花钱太多了吧?说走就能走那么远,挺厉害啊!阿蒙一边哭泣,一边面对铺开的日记本。她在日记本上写起来就行云流水,她写:滚吧!以后我考了大学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再见你一面就是孙子!

放学再看到郑风在校门口等自己,阿蒙就躲着了。她埋了头绕着道飞快走过去,无奈郑风还是看见了她。郑风大声喊:阿蒙!然后几步追上来。阿蒙,你这是怎么了?

阿蒙缄口不言,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话好说。她绝得自己得抛开所有对外界的依赖,要离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她不愿意再对他人抱有幻想,她觉得幻想换来的只有伤害。她要铸盾将自己防护起来,隔绝自己和外界的一切联系。她不停暗示自己,谁也帮不了自己,你死心吧!说着说着,她就再也不相信他人了。她摇摇头一把推开郑风,她说:你别管我了,从今以后,我们再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郑风愣愣地站在原地,他不明白阿蒙怎么了。阿蒙飞快地往家里赶,后来郑风融化在了夏沫的风里。

求文档:?冰心红舞鞋.

对不起,我只找到了一些片段,文档我没找到(你说的是得冰心奖的《红舞鞋》吧)

春天来了

雪莱说:“冬天已经来临,春天还会远吗?”当西北风在空中恣意肆虐时,几株小草便钻出地面来,微小、执拗的模样活像邻家摇篮里的婴儿,他亮亮的眼睛迎向我,他咧开瘪瘪的小嘴笑,他有力地挥舞小拳头,把腿蹬得好高。

春的气息一点点靠拢过来。

水仙散尽最后一缕香,决然离开。

花盆里的一棵野草穿上了雪青色的衣裳。

山茶树忙不迭地撑开花伞,大红、玫红、雪白、淡紫……挂满枝头。

泥土悄悄铺起绿地毯。

忽然一日,迎春花丛中传出吹奏乐,是金色的小喇叭们,悬在枝条上齐声放歌。欢乐的乐声引得黄杨纷纷探出嫩绿的脑袋,而柳树和一些不知名的植物则拼命吹鼓身上的一粒粒小绿豆。不几日,成双结对的虎刺梅轻启鸭子似的双唇,向人们展示她们涂得鲜红的嘴巴;小松柏不甘心自己一身四季无变的绿衣,精心缀上暗粉红色的小花;白玉兰头上的银光,眨眼的工夫便被乳白替代了,一朵朵白花舒展,聪慧而坚忍的气质尽显人间……

春天的脚步轻疾地敲击心房。它跳跃着驱尽冬的魔法,它一个转身唤来清新的气流,它摇啊摆啊拨开万物的双眼。

伸个懒腰,瞬时,我精神焕发。

将蛰居室内的盆花们修剪一新,搬到窗外。

然后,我脱下棉袍,也走出了屋子。

阳光明艳。

草坪上有个外国人盘腿而坐看着书,一对银发夫妇在水泥过道上打羽毛球,花园的凳椅被带孩子或者择菜的妇女坐满,小孩儿们在健身器械边你追我赶。

拂过的风里有些许清冷,而空气已经含着暖热,浪游于大街小巷,将人心带去很远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到底在哪儿?

在童年的山坡:有个小女孩踢掉鞋子,挎着竹篮,夹在一群孩子中间挑马兰头,挖荠菜。

在年少时光的秋千架:女孩的双腿踩着秋千,起先软软的,后来越蹬越有力,她的辫子被风打散,黑头发狂飞。

……

求《神给的舞鞋》全文!第十二届新概念作文A卷第一名?作者:陈虹羽

神给的舞鞋

文/陈虹羽

苏珊有双神给的舞鞋,能带她离开倦怠世界。

——朴树《苏珊的舞鞋》

1.男人

她非常非常讨厌那个男人。

张蒙蒙有一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那上面堆砌着她掌握的所有最肮脏最恶毒的词汇。全部词汇指向同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一个星期洗一次头,头发常常油腻成一条一条。他的眼白泛着不健康的黄色,鼻毛有时长得超出了鼻孔。除了上班外,他就在家里看电视。她把脚搁在茶几上,满屋子都飘着脚臭。他嗜烟如命,在昏暗的房间里一支接一支地抽,劣质烟味侵袭着可怜的张蒙蒙,她无处可藏。如果仅只是这样,张蒙蒙获悉还能够忍受,更为过分的是,下班回家后,男人就不做任何事。他看电视看得哈哈大笑,并在准确的时间提醒张蒙蒙。张蒙蒙,该做饭了;张蒙蒙,衣服堆了那么多,你还不去洗?张蒙蒙,我记得你好像两周没有擦地板了吧;张蒙蒙……张蒙蒙从来不敢反抗男人,只是回到卧室关上门在那个本子上写写画画,写断过好几只水笔的笔尖。男人一发火她准会吓得浑身发抖,所以他在男人面前小心翼翼地做好他要求的一切。她放学回家除了温习功课外,还得把所有家务做得井井有条,她每天都累得说不出话。

张蒙蒙是个小小的可人儿。在学校里,她从来不会受到那般的待遇。她安静而面容祥和,男孩子们总是偷偷塞情书给她,同学们都亲切地叫她蒙蒙或者阿蒙。而那个男人,哪怕他们在一起朝夕相处了十几年,他仍旧叫不出一个让人心生温暖的名字。他干巴巴地叫张蒙蒙,不带任何感情。可是张蒙蒙谦卑地忍受着关于男人的一切,除了那个笔记本,没有人知道她对男人的厌恶。不是恨,只是厌恶。她做好饭后叫男人一起吃饭,男人吃得吧唧吧唧的。她埋着头默默吞咽,有时吃着吃着,想到自己的命运,眼泪就落下来,化在白白的米饭里,吃起来有点咸,男人看不见。

为什么和这个男人捆绑在了一起,向同事落难在海中漂流的小舟上,她连逃离的去处也没有。

噢,忘了说。男人是爸爸。

2.妈妈

印象中妈妈是隐忍而温柔的女子。幼年时阿蒙看见男人凶妈妈,简直可以说是无理取闹。她很疑惑为什么妈妈不反抗,为什么会嫁给这样的男人。可是她看见妈妈平静的样子,也就问不出口这些问题。直到有一次,男人的朋友到家里来做客。那几个男人在一起高声喧哗,遥想当年。他们随手把烟灰抖在妈妈刚擦干净的地板上,阿蒙很生气地拿了烟灰缸,走过去说,叔叔,把烟灰抖在这儿吧。就这一个举动激怒了男人,他瞪大眼睛吼:张蒙蒙你懂事得很了是吧!

张蒙蒙浑身打了个颤,她没料到男人会有这样的反应,明明是别人不好,明明就是他们不好。事实上,男人总是这样吼,真正出手打了阿蒙的,印象中似乎没有。于是这种无法顺理成章形成家庭暴力的冷暴力,令阿蒙欲逃不得。倔强的摩羯座,把仇恨都深深埋在内心,恶之花在心脏里努力要探头。阿蒙平静地把烟灰缸放到茶几上,转身走进卧室,克制自己轻轻拉上门。封闭的空间里剩下她一个人,她抱着被子,开始了哭泣。她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嘴,哭得没有声音。天昏地暗的时候,她听见妈妈开门进来。妈妈坐在床头叫她,蒙蒙,蒙蒙。她用被子抹了抹眼泪,坐好。她低着头,妈妈在一旁陪着她。想了一会儿后,她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问,你为什么不和他离婚。

妈妈皱了皱眉,欲言又止。她看见妈妈这样,始终还是不忍心任性。算了,她说。

妈妈被查出癌症是在阿蒙十三岁那年。从某个时刻起,妈妈总是莫名其妙地忘记一些事。她忘记眼镜放在哪儿,忘记做饭,工作也做得乱七八糟。为此男人没少生气,他一生气就瞪大眼睛吼。在不断的恍惚过后,妈妈终于意识到自己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医生指着妈妈脑部的CT光片,说她颅内长了肿瘤,压迫了神经,得做开颅手术。

十三岁的阿蒙害怕得要命,她跟着男人走出医生办公室,忍不住哇的哭了出来。极少动手的男人啪的一下打在阿蒙背上。他吼:哭,哭顶屁用!你妈住院了,以后你做饭、你洗衣服!

妈妈很平静。在收拾去住院那些天,她很认真地打扫了房间,把积下来的脏衣服都洗干净了。阿蒙记得妈妈住进医院的那天,是刚刚立春的早晨。她站在妈妈的病床前看见妈妈躺上去,没有温度的阳光照进来,涂在白色床单上。

她和男人都即将失去亲人。

开颅手术安排在三天后,阿蒙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一些和妈妈说话的时间。第三天下夜自习,她匆匆赶到医院看做完手术的妈妈。妈妈恬淡地昏迷着,五官有些变形,但脸上没有痛苦。她想探过头去想仔细看看妈妈的脸,却只看到一颗没有头发的扁扁的脑袋。她吓了一跳,昨天妈妈还好好的。她怯怯地问男人,我妈还好吧?

男人说,肿瘤是恶性。

阿蒙不太明白恶性肿瘤意味着什么,但她可以判断肯定情况不好。男人接着说,医生说要等她醒来。这几天你放学回家做饭,做好饭送过来。

阿蒙还不是很会炒菜。她凭想象把那些食物放进铁锅里加上油炒,再放一些盐和味精。男人吃到菜里的生油味,在病房里大声训斥:有没有脑子,你见谁炒菜后放油的!有护士走过来对男人说请您保持安静,他才停止吼叫。阿蒙觉得丢脸透了,她想,如果以后没有了妈妈,该怎么办。

3.何小蓝

在最难的时候,何小蓝从来没有离弃过阿蒙。

妈妈一直昏迷不醒,阿蒙已经在心里觉得,妈妈再也不会醒过来了。男人在病房里守着妈妈,阿蒙晚上回家睡。她害怕黑,害怕比死更深的寂静。于是她给何小蓝打电话,在电话里一遍遍对何小蓝说,我快要没有妈妈了,我快要没有妈妈了。何小蓝说:瞎哭什么,不就是死么。

何小蓝是看见过死亡的。她爸妈一直在城里打工,以前她在乡下姥姥家住。有一次她一个人坐车去城里找爸妈,那辆破旧的巴士在进城的路上突然刹车失灵,翻进了路边两米深的沟里。何小蓝只感觉到天旋地转地翻腾了一下,砰的一声,她便什么都看不见了。她觉得自己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禁锢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她不知道是什么压着她,反正令人喘不过气。还好她的思维还是清晰的,可以等待获救。没多一会儿,她听到了警车、救护车的鸣音,听到人群熙熙攘攘的喧哗。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快被救出去,但是左等右等都盼不到光亮。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这个难受的姿势令她觉得很艰难,她多么想舒展一下身子,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直到意识变得有些沉钝,她终于感到压在自己上方的那团东西松动了一下。他听见人们啧啧叹息,说,不行了,又一个不行了。

那团东西又松动了一下。小蓝抬抬脖子,觉得好像能动了些。柔和的光线缓缓挤进来,映入她眼帘的第一幕,就是一颗血流满面的脑袋。眼镜没有闭上,与小蓝惊恐和诧异对视着。这具尸体被缓缓抬走,救护人员发现下面的何小蓝时,她已经呆掉了。他们要抱小蓝出去,小蓝感到自己的四肢全麻了,她很想动一下配合救护人员,可是四肢都不听使唤。从车厢出去的刹那,她看见远处排着几个担架,上面全部躺着变了型的人,用白布盖着脸。然后她就被塞进救护车里,什么都看不到了。

小蓝从小与姥姥相依为命。爸妈每年就过年时回来一次,小蓝与他们生疏得甚至连叫一声都需要勇气。小蓝不喜欢爸妈,她觉得有姥姥就够了。姥姥对小蓝的爱是海水般温柔而宠溺的,她像所有祥和的老太婆那样,缓慢地煮饭、缓慢地清洗衣物、缓慢地扫地、缓慢地缝补,一刻也闲不下来,慢工出细活。在透着阳光的冬天午后,小蓝会缠着姥姥给她挖耳朵。她搬两个小凳子坐到家门前的庭院中,把头靠在姥姥腿上,闭着眼睛。橘色的光线溢进眼睛里,这真是幸福极了,时光多美好。可是十岁那年,姥姥在赶集时不小心跌倒,就再也站不起来。姥姥卧病在床,也说不上是什么大病,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那个跟头把整把老骨头摔散了”。姥姥有三个孩子,姨是最出色的,在大城市里当记者。她总说忙忙忙,事儿做也做不完,就不管姥姥了。她还说,大城市里用钱特别紧张,买房买车,自己还欠着贷款,因此心安理得地连钱也不寄回来。舅舅在村里做化肥生意,钱倒是出,每月那五百给姥姥。不过拿了钱之后也不管事,让姥姥一个人躺在老房子里。小蓝的爸妈呢,反正常年在外地打工,好像跟这个家没关系似的。就这样,小蓝和卧病在床的姥姥在老房子里熬了一年,姥姥终于伤心地去了。弥留的时候,姥姥拉着小蓝的手说,养了三个孩子,全都白养了。就这么一个好孙女,却照顾不到,造孽哟,这么小,以后跟谁呢?说完,姥姥的眼睛缓缓闭上。有泪水漫出来。小蓝坐在姥姥的床边,感到那双握着自己的手渐渐冰冷了。

姥姥的葬礼上,只有小蓝一个人哭得天昏地暗。爸妈再出去打工后,她只好寄宿到了舅舅家。这家人没对小蓝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过是摆摆脸色,冷言冷语。小蓝像是在他们家租宿的过客,生疏得很。再后来上中学,小蓝就住校了。她和张蒙蒙成了很好的朋友,这令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因为小蓝是那样不起眼的一个人,淹没在人海中就再也不会被认出来。而阿蒙美丽而谦和,光彩照人。只有阿蒙知道她为什么选择小蓝,尽管她开不了口告诉小蓝自己家里那个厌恶的爸爸,可是小蓝那种见过了人情冷暖以至于超出年龄的早熟,叫阿蒙深深地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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